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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艺快讯 | 《工人日报》大篇幅报道邳州籍文学青年闫怀燕:超市理货员和她的打工诗集

为了创作,她放弃所学专业,每天只打半天工,随身带着两本字典

超市理货员和她的打工诗集

义卖图书的资金将用于帮助困难打工者家庭和读不起书的孩子

《工人日报》(2016年08月11日 06版)本报通讯员 胥明虎 

本报记者 王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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闫怀燕在打工的超市里理货。 鹿雅 摄


    

来自植物的启示


石缝里的草

知名不知名的花

一旦发芽

便不枉一秋


舍得   需要资本

放下   需要勇气

屈从于生活

理想便永远是理想


花儿都拼命开

不管有无人来睬

人无法选择出身

但你可一直努力不怠


输给命运

无怨

输给自己


“我没什么传奇经历,只是一名底层劳动者,普通的70后。”闫怀燕是江苏省徐州市一家私营超市的理货员。这首诗就是出自她之手。

像这样的诗词,她还写过很多,被收录到她写的第一本书《打工者》里,前不久刚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发行。


带着字典去打工


把书拿在手上,黄白相间的封面上印着一个背着厚重行囊的打工者形象。这本书里一共收集了闫怀燕的66首诗歌、7篇散文和3篇短篇小说。作者简介上如此写着:骆驼,原名闫怀燕,出生于1971年4月,江苏邳州人,农家女。

或许是受父亲当小学语文老师的影响,“从小学起,我写作文就从来不打草稿,可每次都被当作范文。”闫怀燕说,小升初那年,她的作文考了全乡第一。正是这些给了她更大的憧憬和梦想。中学时,闫怀燕的诗作被越来越多的同学喜欢并传阅,成了远近闻名的“小诗人”。

父母希望她能学一门手艺,将来有个“铁饭碗”。读职高时,让她学了服装工艺专业。但让父母没想到的是,她把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用来搞文学创作。三年时间,她把图书馆里的文学类书籍“通吃”了一遍,还自修了《大学语文》。

1990年和1991年,闫怀燕先后两次参加《中国少年文学家》杂志举办的写作竞赛,分别获得优秀奖和佳作奖。这给她的梦想又加注了一次燃料。1991年高中毕业后,为了改善生活,闫怀燕只得外出打工。让人想不到的是,闫怀燕首先放进行囊的是两本字典——《新华字典》和《新华词典》。“没有书看时,我就翻字典和词典,也能学到不少知识呢!”如今,这两本字典早已被翻得体无完肤,到处都是透明胶带粘连的痕迹。


追梦多年终成功


为了有更多时间成就她心中的梦,闫怀燕选择了一家只上半天班的私人超市做理货员。超市一年只在春节、“五一”和“十一”放假,一共5天,没有别的休息日。至于待遇,闫怀燕说满勤时一月工资1500元,扣掉医疗保险等,领到手的也就1000元多一点。“没有谁逼我,为了梦想,我情愿。”她说。

今年春节,她参加高中同学聚会,偶遇老校友、曾因坚持助学被评为2015年“徐州好人”的耿万瑞。耿问她还坚持写作吗?她说一直在写,但没什么成果,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出一本书,给自己一个交代。耿当场承诺帮她联系出书事宜。

经过半年的努力,《打工者》终于问世。拿到书的那天,她百感交集,想起了自己诗里的一句话:“有你的梦里,是我一生的流连!”为了生活,她10年搬了11次家。闫怀燕告诉记者:“1994年,大儿子刚出生不久,我再次外出打工。老公顾开玉在一家挖掘机修理厂当车工,每月工资三四千元,生活还算过得去。但1996年二儿子出生后,房东嫌孩子们太吵,收回了房子。那之后连租房都难。就这样,10年搬了11次家。”

“这样不是个法子。”2003年底,闫怀燕和老公拿出仅有的存款,在远离市区的金山桥开发区买了一套60平方米的住房。尽管房子很小,但闫怀燕很满足,“只要有书看就行了。”收入微薄买不起太多的书,就从社区老年大学的图书馆借。此外,她还会上网读一些电子书。


寻找心中的月牙泉


在接受《工人日报》记者采访时,闫怀燕说这段时间正读着《狼图腾》和《资治通鉴》,书能给她带来启迪和创作灵感。由于白天没有时间,她都在晚上看书和写作。为了不影响家人休息,她总是趴在床上写。

“丈夫和孩子理解你的爱好吗?”

“要想写作,就得先把生存的事安顿好。看书写作是我的个人爱好,不影响家庭,他们都很支持我。书出来后,丈夫天天捧着读,儿子也说妈妈你真棒!同事们也都很感动。这些都是对我的鼓励和支持。”

“想过以后的事吗?”

“哪能不想,首先是住的问题。我一年的工资还不够买一平方米的房子,想想都睡不着觉。好在孩子很争气,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梦想。就像我一首诗里写的:花儿都拼命开,不管有无人来睬;人无法选择出身,但你可一直努力不怠。”

很多事情让闫怀燕无法选择,但她无法不去憧憬。由于条件所限,闫怀燕说目前只去过两个地方旅游。但她“做梦都想去的地方”是三毛去过的月牙泉,那是她一生最充盈的梦想。

闫怀燕说,因为喜欢三毛和她的作品,她特别向往沙漠和骆驼。《打工者》署名“骆驼”就出于佩服骆驼的坚韧和耐力,骆驼背上的两个驼峰,就像她的两个儿子,储存着无尽的能量,成为她一生前行的动力。

“月牙泉可以不去,但心中不能没有月牙泉。”闫怀燕说,心中的月牙泉就是写出清澈照人的打工作品。采访中,闫怀燕多次提到自己是一个生活在底层的打工者,更需要梦想去支撑。写作给了她更多的寄托、思考、淡定和从容。她想把这些转化成一种共鸣,奉献给千千万万个如她一样的打工者。

《打工者》发行后,闫怀燕对帮助她出书的耿万瑞说自己只要留200本,剩下的委托耿义卖处理,卖书的钱用于帮助那些困难打工者家庭和读不起书的孩子。当地市总工会听说此事后,还购买了80本书予以支持。

闫怀燕说孩子们读的书越多,社会就越有希望。“只要爱如泉涌,心中的月牙泉就永远不会枯竭!”闫怀燕说完这话微微一笑,弯弯的睫毛下,有动人的光芒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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